公元前2000年左右,在世界西方歐洲的希臘和東方亞洲的中國,幾乎同時誕生了一種改變世界的飲品——酒。這種可以讓人沉醉,可以讓人清醒;可以讓人快樂,可以讓人痛苦;可以讓人失去理智,可以讓人麻醉糊涂,可以讓人用世界上一切最美好和最丑陋的語言來描述的飲品,不僅給平淡的人類生活帶來了最好的調(diào)味品,而且他所產(chǎn)生的文化,讓人類的思想和信仰,有了不同的出路和寄托。
酒文化,伴隨酒的產(chǎn)生而產(chǎn)生,是上帝帶給人類最好的禮物。然而,由于酒及其酒文化產(chǎn)生地域、環(huán)境的不同,他給人類帶來的信仰也有著或多或少的異同。文化總是與歷史相伴的,作為四大文明古國的代表,誕生于古希臘的西方酒文化和古代中國的東方酒文化,起源不同,產(chǎn)生的效果卻有著不同和相同。
一、酒文化的起源
東西方酒文化的起源,幾乎同時產(chǎn)生于公元前2000年左右。雖然,兩者產(chǎn)生的地域相差幾千公里,但是,兩者還是有一些共同點:比如都在酒的起源上有著美麗的故事傳說,都是作為一種神奇的藥物誕生,都給人帶來了驚奇和迷醉。但是,兩者的不同還是最重要的,主要表現(xiàn)在:
第一,酒的起源不同
作為東方中國酒的起源,自古以來歷史就有明確的記載,基本形成了固定的說法:有的認(rèn)為是儀狄釀酒。公元前二世紀(jì)史書《呂氏春秋》云:“儀狄作酒”。漢代劉向編輯的《戰(zhàn)國策》則進(jìn)一步說明:“昔者,帝女令儀狄作酒而美,進(jìn)之禹,禹飲而甘之,日:‘后世必有飲酒而之國者?!焓鑳x狄而絕旨酒”。有的認(rèn)為是杜康釀酒。東漢《說文解字》中解釋“酒”字的條目中有:“杜康作秫酒?!薄妒辣尽芬灿型瑯拥恼f法。不管怎么說,對酒的起源,中國基本是有明確記載的。
西方則沒有明確的歷史記載。據(jù)傳,釀酒在西方,首先是在波斯,后來傳到了當(dāng)時希臘的克里特島,然后才傳到了法國等地。在西方,酒的產(chǎn)生有著美麗的傳說:據(jù)說,有一位古波斯國王,把吃不完的葡萄藏在密封的瓶中,并寫上“毒藥”字眼,以防他人偷吃。國王日理萬機,很快便把這收藏給忘記了。這時有位妃子被打入冷宮,生不如死。湊巧看到這“毒藥”的瓶子,便有輕生之念。打開后,里面顏色古怪的液體也很像毒藥,她就喝了幾口,在等死的當(dāng)兒發(fā)覺不但不痛苦,反而有種舒恬陶醉的飄飄欲仙之感。于是她將這事呈報國王,國王大為驚奇,一試之下果不其然。這當(dāng)然是個美麗的傳說,但葡萄酒的發(fā)現(xiàn)的確提高了人類的享受。
第二,酒的原料不同
最初,中國的酒是由果品等釀成的甜酒。《 黃帝內(nèi)經(jīng)· 素問》中記載了黃帝與歧伯討論釀酒,提到一種古老的酒---醴酪,是用動物的乳汁釀成的甜酒。《詩經(jīng)·風(fēng)·七月》記載:“六月食郁及,七月亨葵及菽。八月剝棗,十月獲稻。為此春酒,以介眉壽?!敝v的是釀酒所用的原料:如棠棣、芹菜、山棗、豆類、稻類、黑黍和稷等。后來,逐漸發(fā)現(xiàn)用糧食釀造的白酒,無論口感還是力量,都要比甜酒好的多,糧食釀酒成為主流。如今,談到中國的酒,指的主要是白酒。
而西方的酒,一開始是用大麥釀造的,后來,他們才知道葡萄可以釀酒,而且釀造出來的酒,更加甜美香醇,讓人沉醉。葡萄酒就逐漸成了西方的主流。如今,談到西方的酒,主要指的是以葡萄為原料釀造的香檳、白蘭地等酒。
第三,酒與政治的關(guān)系不同
在東方,自酒產(chǎn)生的那一日起,就受到了政治的約束。大禹一開始就認(rèn)識到了酒的破壞力,提出了限制酒的主張:“后世必有飲酒而之國者,遂疏儀狄而絕旨酒?!彼J(rèn)為,酒固然可以給人帶來享受,但是,后世必然會有因為酒而導(dǎo)致亡國的,下旨限制釀酒。等到了后世,尤其在漢、唐、宋等代,由于造酒浪費了大量的糧食,朝廷出臺了多種政策,如收高額的稅、限制買賣、官府專營等手段,來加強酒的控制和管理??梢哉f,酒文化已經(jīng)成了政治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。
在西方,自酒產(chǎn)生那日起,就受到了統(tǒng)治者的喜愛和推崇。波斯王喜歡酒,拿破侖更加喜歡酒,酒神還成了朝廷及百姓崇拜的重要神。西方的酒文化,更多地與哲學(xué)、宗教聯(lián)系到一起,與政治的關(guān)系并不很大。
二、酒文化帶來的思想意識相同處
第一,都導(dǎo)致了浪漫主義思潮的誕生
在西方,酒神巴庫斯的崇拜是在與文明的沖突中得到強化的。巴庫斯的崇拜者對文明的審慎產(chǎn)生了厭惡,渴望在肉體上和精神上陷入沉醉。正如伯特蘭。羅素所說,人類成就中最偉大的東西大部分都包含有這種沉醉的成分。審慎與熱情的沖突貫穿于西方的文明史,酒神崇拜貫穿于西方的歷史。如同幼利披底在《酒神》中說的那樣,他們高唱著:“你的酒杯高高舉起/你歡樂欲狂/萬歲/你/巴庫斯”。最后,盧梭、尼采把這種崇拜理論化,成就了西方的浪漫主義哲學(xué)思潮。
在東方,酒文化帶來了浪漫主義的影響,雖然沒有形成理論上的哲學(xué)思潮,但是他一直在與現(xiàn)實主義的對抗中,顯示著強大的生命力?!对娊?jīng)》是中國浪漫主義的始祖,《詩經(jīng)·湛露》講:“厭厭夜飲,不醉不歸?!钡搅藘蓵x,酒文化的浪漫氣息到達(dá)第一高潮,竹林七賢個個好酒,第一“醉鬼”劉伶在《酒德頌》中高呼“兀然而醉,豁然而醒,靜聽不聞雷霆之聲,孰視不睹山岳之形?!碧瞥竭_(dá)了頂峰,無論代表人物李白的“天子呼來不上船”,還是李賀、李商隱、白居易等,一直延續(xù)到宋朝的蘇軾、辛棄疾,清朝的鄭板橋等等,酒文化的浪漫主義綿延不絕,給燦爛的中華文明增添了豐富的色彩。
第二,都引發(fā)了主流信仰的發(fā)展
西方,引導(dǎo)了基督教的神秘主義。在古希臘,許多最初的宗教信仰,不是開始于奧林匹克神,而是與巴庫斯緊密聯(lián)系在一起的。對這個酩酊大醉的酒神崇拜,是西方神秘主義的起源,不僅影響了很多的哲學(xué)家,也對基督教神學(xué)的形成帶來了啟發(fā)和觸動。
東方,道家文化和禪的發(fā)展離不開酒文化。莊周主張,物我合一,天人合一,齊一生死。莊周酒后,高唱絕對自由之歌,一手端酒杯,一手指點江山“乘物而游”、“游乎四海之外”、“無何有之鄉(xiāng)”。莊子寧愿做自由的在爛泥塘里搖頭擺尾的烏龜,而不做受人束縛的昂頭闊步的千里馬。追求絕對自由、忘卻生死利祿及榮辱,是中國酒神精神的精髓所在。
三、酒文化帶來的思想意識不同處
酒文化對東西方文明帶來最大的不同影響,就表現(xiàn)在女權(quán)主義上。在西方,酒神崇拜中的重要方式,就是祭祀。每當(dāng)祭祀,有身份的主婦們和少女們成群結(jié)隊在荒山上整夜歡舞,美麗而野蠻的宗教儀式中,女子可以與任何人交流和溝通。男人即使有不滿,但出于對宗教儀式的尊敬,也不能有任何怨言。這種傳統(tǒng)一直流傳下來,女子就在西方獲得了和男子幾乎同樣的地位。雖然,那個同樣崇拜酒神的瘋子尼采叫嚷著“帶著鞭子到女人那里去”,其實骨子里還是認(rèn)同了女人與男人的公平和對等。酒神崇拜一直伴隨著對母性的神秘崇拜,蕩漾在西方文明之中。
在東方的中國則不同。雖然一開始,酒是為禹的女兒而釀,但是男人馬上就剝奪了女人飲酒的權(quán)力。造酒的是男人,喝酒的多是男人?!都t樓夢》中的女子,雖然時時飲酒,但多是果酒,而酒之代表的白酒,只能是賈政這幫男人的專利。大男子主義在儒家文化中的地位,始終沒有得到動搖。飲酒成了男子的特權(quán),女子成了為男子飲酒時提供歡娛的工具。女人的地位,一直到五四時期,西方文化傳進(jìn)中國,才逐漸有了提高。